文:刘素楠;图:刘素楠 — 2015-7-22 11:23:23

【记者手记】如何才能写出一篇有关雪豹的深度好文?

 

通天河

  “还有人去玉树出差?”西宁出租车司机张师傅问我。

 

  “是啊。去玉树出差怎么了?”我问。

 

  “玉树那么艰苦,男孩子去还可以,女孩子去太辛苦了。”

 

  “玉树怎么辛苦了?”我是个刨根问底的人。

 

  “光待在那儿就觉得不舒服,很多玉树人都搬到西宁了。”张师傅是东北人,在青海省西宁市生活了三十多年,也去过玉树。玉树的平均海拔近4000米,比西宁市更高,与拉萨差不多。很多外地人刚到西宁,或许会感到不适应,到玉树就更容易有高原反应。

 
 

通天河边的碎石路

 

  我是来参加雪豹大会的

 

  7月初,山水自然保护中心的传播官高向宇给我发了一封雪豹大会的邀请函。“哇靠!”看到论坛内容的时候,我心里暗暗大叫了一声。这是中国雪豹保护组织第一次倡议发起雪豹论坛,聚集了国内外研究、保护雪豹的“顶尖高手”,简直像一次雪豹界的“华山论剑”和“武林大会”。但与武侠不同的是,这些研究雪豹的“高手”们并不以成败论英雄,而且将分享各自的“武功秘籍”。

 

  为什么会给我发邀请函?

 

  我叫刘素楠,是南方都市报深度新闻部的记者,性别女,爱好男,当然,也爱好报道有意思的人和事。

 

  “有没有观察雪豹的机会?”我问高向宇。

 

  “野生雪豹的行踪不定,不能保证一定能够看到,毕竟不是动物园。”高向宇在微信中回道。我猜他看到这个白痴的提问时,肯定撇了撇嘴,表情是鄙视的——雪豹是一种重要的大型猫科食肉动物和旗舰物种,也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常在人迹罕至的高山裸岩和寒漠地带活动,很多研究雪豹的动物学家甚至都没见过雪豹本尊。

 

  但是,一提到濒危动物,你会想到雪豹吗?反正我先想到的是大熊猫。青藏高原是雪豹重要的栖息地,但高原上的人们也极少听说过雪豹。全球据说现存四五千只,而60%分布在中国。

 

  有人告诉我,这世界上,每2个月就有一个物种消失。长江里的白暨豚消失了,南中国的华南虎消失了,而雪域高原上的雪豹是否能够得以幸存?

 

  为此,我期待雪豹论坛。但是,论坛、会议神马的,就像压缩饼干,要想更好地消化这些硬货,还是得亲临实地探访。

 

  7月14日到达玉树,在此之前吃了一些红景天,预防高原反应。

 

  “要不就住我们工作站吧。”山水的工作人员赵翔说。他自称赵英俊,小时候的理想是妇产科医生、电影导演等等,这个来自江苏扬州的文艺男青年已然在高原烈日的洗礼下换了一副康巴汉子的脸。

 

  工作站于今年6月份设立,就在玉树市政府大楼后面的小区里。吭哧吭哧爬到5层楼,打开门之后,我郁闷了——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个好好的两层复式,除了一个房间堆满了箱子,什么都没有。

 

  赵英俊带我到二楼一个房间,里面有一个上下铺的铁床,床板竟然是细细的铁丝交织而成,上铺摇摇欲坠。除此之外,地上还放着两个垫子,就是两个女生的床。“这里就作为女生宿舍,”赵英俊宣布道,“你就睡这里吧!”

 

  我……我去!

 

  “好吧。”

 

  “卫生间可以用吗?”他问山水的两个女孩。

 

  “马桶坏了,水管也有问题。”其中一个叫做索南措的女孩说,一脸黑线。

 

  “洗衣机可以用吗?”他又问。

 

  “可以,但是要手动注水。”索南措说。

 

  “那就可以了!”赵英俊充满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下午,山水的两个女孩出去买来了3个行军床和垫子,把男生宿舍填充妥当。我们将地板革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在窗台上放上绿植,将山水的标志贴到大门外,晚上又搬进来两套办公桌椅——工作站终于有点儿样子了。

  7月15日一早,索南措带着我们一行人去安冲乡阿夏村社给村民监测巡护员培训如何使用红外相机。李露和何健是两个90后的环保研修生,开车的是达哇,他们都叫他“阿呜达哇”,“阿呜”在藏语中是哥哥的意思。

 
 

文次和李露

 

  达哇是玉树县巴塘村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肤色黝黑。“脸很黑,而且坑坑洼洼的,才是真正的藏族人。”他开玩笑说。2012年,达哇开车随山水的雪豹研究员在玉树跑了一年,次年,他成为了山水的正式员工。“我12岁的时候,爸爸去山上打猎,下雪路滑,摔下了山,去世了。”父亲因打猎而失去生命,当他遇到山水,了解到这是一个保护动物的组织时,感到所做的事情很有意义,佛教徒达哇或许认为这是因果循环。

 

索南措

 

  从玉树市到阿夏村社路程4个小时,达哇放了藏语歌,故意问索南措:“梅主任听得懂吧?”其他人哈哈大笑。这是一个老梗:索南措是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的藏族姑娘,但常年在外上学,竟不会说藏语。她给合作的牧民打电话,牧民往往以一句话结束通话:“你说汉语我们听不懂呗。”她老无奈了,下决心以后要找个藏族的男朋友,既会汉语也会藏语。“以后我的孩子学习成绩可以不好,但一定要会说藏语!!!”她咬牙切齿道。

 

  到阿夏已是下午,社长和村民准备好煮土豆和干肉、熟牛肉给我们当午饭。在一张小长桌上,第一排摆满了各种软饮,第二排的小碟子装着各种干果,第三排则是土豆和牛肉。

 

 

七月的阿夏

 

  “社长的意思,他们是男人,不会做饭,只会做些简单的,切肉。”达哇翻译道。

 

  “嘎真切!(谢谢!)”我从社长手里接过切肉的刀子。达哇一手拿肉,一手拿小刀,刀口向上割着吃。

 

  因为不赶时间,索南措原打算第一天去看望老书记,第二天开展培训,再花两天时间安装红外相机。

 

  “社长说他们也没时间,要去准备赛马会,唱歌跳舞。”达哇说,他成为索南措和村民沟通的重要中介。

 

  “那我们马上就培训,明天去山上放相机。”索南措是个果断的人。

 

  “好着呢。”达哇告诉社长。

 

 

社长桑丁达吉

 

 

刘素楠和社长

 

  红外相机是用于野外监测雪豹的,比普通卡片机块头大一些,发射的红外线能够自动感应到3米内动态的痕迹。如果有动物在相机前经过,相机就会自动拍下动物的影像。

 

  按照流程,社长先讲话,山水再介绍一番工作,而后所有人在一张大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达哇则负责翻译。

 

这次来参加培训的村民监测巡护员一共有6人,包括社长在内。按照社长的说法,这些人都是抽签抽出来的,而自己则是自愿来接洽、参与雪豹监测巡护工作。

 

 

山水给村民监测巡护员培训

 

  “社长的意思,希望山水给解决一下垃圾的问题。他说这个村子很穷,垃圾没有地方放。”达哇转达。

 

  索南措有点儿惊讶。这仅是他们第二次来阿夏,社长的信息竟然这么灵通,知道山水在其他村子做过垃圾处理项目。她回复说,保护动物是山水的主要工作,垃圾处理其实是副业。如果村子里确实有这个需要,他们会考虑的。她嘱咐李露:“把这个记下来。”李露极有可能将来在此驻点。

 

  终于到了红外相机的培训部分,山水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台相机,从装电池开始讲起,接着需要对相机进行设置。出乎意料的是,所有队员都学得很快。以前在另外一个村子培训时,光是解释什么是24小时制,就得解释半天。但这一次,阿夏的村民监测巡护员听一遍就会了。

 
 

村民监测巡护员江才在学习使用红外相机

 

  接着,索南措拿出地图,设计去山里放相机的路线。地图上在阿夏境内有9个方格,按照雪豹研究员的规定,每个方格都需要放置一台相机。相机最好放在有雪豹痕迹的地方,或者雪豹可能经过的山脊上。

 

  “什么是雪豹痕迹?”山水的研修生李露发问了。

 

  “你说出了我的心声……”另外一个研修生何健悄悄地说。

 

  索南措用照片讲解:“雪豹痕迹就是指雪豹的刨坑、粪便、脚印。因为雪豹有做标记的习惯,喜欢刨坑后弄一些自己的气味上去,警告其他雪豹这是它的地盘。”根据照片里雪豹留在雪里掌印,其掌宽约10厘米,刨坑里往往有粪便,粪便里夹杂着羊毛——岩羊是雪豹的主要食物。

 
 

达哇、社长和索南措在商量路线

 
 

讨论地形

 

 

  第二天,索南措和达哇带着村民兵分两路,到山上放置红外相机。早上7点出发,到晚上7点回来,徒步穿越高原青山,走了近50公里路程。我因前一天晚上出现了高原反应,没有跟去。

 

  社长安排了两个藏族姑娘陪我逛阿夏村。希拉今年20岁,上到小学5年级就回家放牧了。她能与我简单交流,但如果句子太长就听不懂了。

 
 

两个藏族女孩

 

 

  她们带我到河边的草地上野餐。千百年了,通天河从这里经过,携带着黄沙滚滚向东。7月是这片雪域高原最美的季节,草地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花,充满生气。

 

  我们坐在草地上,忽然见到一群身着暗红色僧衣的阿卡(和尚)来到草地上踢球组和打篮球。他们脚踩球鞋,在草地上跑来跑去,两个小姑娘被这有趣的画面逗得乐不可支。

 

 
踢足球的阿卡
 

 

  天空飘来一片乌云,忽然间山风呼啸,女孩们带我穿过草地的围栏,到了更远处一个黑帐篷里避风。狂风掀起帐篷顶上遮盖天窗的一块布,“哗啦哗啦”,天窗下就是泥土筑成的炉子。主人家是两位藏族妇女,烧热了酥油茶,给我们各倒了一杯,她的小女儿好奇地看着我们。不一会儿,天空开始飘雪。

 

  两个女孩一直在看微信,相互看,也给主人家看,众人边看边笑。阿夏村有100多户人家,一半人家都搬去玉树市里了。村子很小,各家各户之间都认识。很显然,主人家和女孩们也很熟络。

 

  雪停了,天空再次放晴。我们告别了主人家,去寺院转了转,又远远地看了看阿夏村呗废弃的旧房子,再去山上躺着晒了会儿太阳,实在百无聊赖,就各自回去了。

 

 

阿夏的旧房子

 

 

  经过一座矮墙时,里面的一位老人家和我打招呼。我胡乱地回应着:“得莫!(你好!)我听不懂呀!”院子里一个小女孩飞奔出来:“姐姐,想不想来我家坐一会儿?”我说好呀!

 

  小女孩名叫措玛,17岁,在玉树上学,刚刚初中毕业。3个月的暑假实在太无聊了,每天就是看电视,放牛。

 

  走进措玛家,就看到一台屏幕超大的电视机。她喜欢看《快乐大本营》和《我们相爱吧》这类综艺节目。奶奶拿出干肉,对我说:“吃,吃!”我点头说:“嘎真切!”

 

  措玛拿了一盒三色冰淇淋给我:“姐姐吃个冰淇淋!”然后坐着看电视。“这是《女子特攻队》的人演的,连名字都没换。”广告来了,她又换了芒果台:“这次有李易峰,Coco,还有吴奇隆和苏有朋。”

 

  我忽然发现小长桌上有不少照片。措玛一家都长得很周正,男人很帅,女人很美。“这个是谁?”我指着一个十分有气质的年轻女人。“我大姑,她在玉树的银行里工作。”措玛说。

 

  措玛有两个爸爸一个妈妈,两个爸爸是俩兄弟,她的生母生病去世之后,爸爸们又娶了一个女人。兄弟娶一个女人为妻,在玉树十分常见。措玛管年长的叫大爸,另一个叫二爸。

 

  看了好一会儿电视,我决定回到社长家。措玛送我出来:“姐姐,要是无聊了就来找我玩!”

 

  过了约莫一个小四会,我正在屋里玩手机游戏,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人喊:“姐姐!姐姐!美女!”

 

  出门一看,是措玛。“姐姐,跟我去山坡上赶牛吧!”

 

  措玛家的牦牛耳朵上系着橙色的丝带,就在社长家后面的山坡上吃草。那天,措玛的爷爷看到两个小姑娘带我爬山,笑着对措玛说:“你看那个人肯定不会爬山,总是走在最后面。”

 

  嗯,没错,说的就是我……

 

  突然,有3头牛奔向河谷。措玛一溜烟跑到牛前面,把它们赶回了牛群。

 

 

  措玛的爷爷坐在山坡上,我们靠近他坐下。爷爷今年58岁,戴着一顶宽檐的牛皮帽,脸上出现岁月的沟壑,但精神饱满,眼睛炯炯有神,笑容满面,让我想起美国电影里的西部牛仔。

 

  “以前有外地人来过吗?”我问爷爷。

 

  “有的。前不久有人划船过来。”措玛给我当翻译。

 

  “爷爷以前见过雪豹吗?”我又问。

 

  “见过,尾巴这么长!”措玛的爷爷双手比划着,大概一米多。“爷爷年轻的时候可帅了,是个猎人,我知道他有两条狗,手里拿着一只枪去打猎,奶奶就喜欢上他了。”措玛笑靥如花。

 

  “你们是要打雪豹还是保护雪豹?”爷爷问道。

 

  “保护雪豹。今天他们去山上放相机了,相机可以拍到雪豹的照片,就能知道阿夏的山上有多少只雪豹。”我解释给爷孙俩听。

 

  “除了雪豹,其他的动物也保护吗?”爷爷问。

 

  “是的。爷爷还见过哪些野生动物吗?”

 

  “以前打过熊,现在不能打了,还有狼,鹿。”爷爷说完,又想起一件事:“山上砍树,你们保护吗?”

 

  “砍树?在哪里砍树?”

 

  措玛指着通天河河谷牦牛吃草的所在,转达爷爷的话:“牛在山上吃草,有时候要砍树的。”

 

  “哦,雪豹在很高的地方,一般牛不会去的。”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

 

  眼见着太阳快落山了,措玛说:“姐姐,我们要去赶牛了!”

 

  她飞跑到山坡上更高的地方,大声喊着“吼吼”,捡起石块扔在跑偏的牦牛旁边。我也学着捡了许多石块,在牦牛群的后面维持“回家”的秩序。

 

  成年牦牛都栓在空地上,而小牛犊则要单独赶到牛圈里过夜。措玛和爷爷奶奶把小牛犊赶进圈里,再牵着它们脖子上的绳套,一只只栓好。

 

  “姐姐,爷爷说你在的时候我们家的小牛都更听话了。以前我爷爷要花很长时间才把小牛栓好,你一下就栓了四个!”措玛在表扬我呢,我嘿嘿一笑。“你要不要试试挤牛奶?”她问。我说好呀!

 

  她把一只母牛的后腿用绳子栓住,把铁通放下牛的下方,教我用双手挤牛奶。挤了半个小时,双腿都麻痹了,牛奶还不到一碗……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一直在我旁边指导,她不会说汉语,全程用手势跟我交流。有的村民没见过外乡人挤牛奶,好奇地用手机拍照,我估计他们在发朋友圈:“看这个汉人姑娘挤奶真好笑……”

 

  挤完牛奶,就听见远处有辆汽车驶来——是达哇和社长他们回来了。

 

  “饭有吗?”达哇问。

 

  “还没做,马上就有的。”我说。

 

  马拉松长跑的路程也不过42公里,而他们走了约摸50公里,还是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山上,就连平日里经常上山放牧的牧民都感到疲累不堪。李露的脚跟磨破了皮,她用透明胶布把纸巾缠在伤口,就当包扎了。

 

  7月17日,我跟着索南措和村民监测巡护员去近处的山上放置最后一台红外相机。

 

  上午十点,天气很好。我们沿着通天河边的碎石路走。通天河两岸矗立高山,悬崖峭壁间生长着灌木草丛,下雨的时候山上的岩石滚落下来,直接掉进浑浊的通天河里。

 

  在平坦的碎石路上没走多久,前面带路的“阿呜”突然停下来,抬头指着山上说:“从这里爬吧。”

 

  “我去!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啊!山路难道不应该是蜿蜒盘旋的吗?根本没有路啊!”我心里奔腾着千万只神兽。

 

  “阿呜”扭头就攀爬上去了,其他人纷纷跟上。爬到半山腰,再往上就是与地面垂直的岩石峭壁。

 

  “快看上面!”有人喊了一声。在陡峭的岩石上,竟然走动着数十只岩羊!它们原打算往更高处走,但有的岩羊已然无法到达。

 

  “嘿!”社长大喊,岩羊吓得往低处逃。“羊都上不去,我们更上不去。”社长对索南措说。

 

  “那就横着爬到那边吧。”索南措指着旁边一处山脊。

 

  社长在第一个,我紧跟着他。岩石山坡度60度以上,布满大石头,感觉多踩两下就会跟着大石头滚下山掉进通天河里。社长搀着我从一块岩石走到另一块岩石,我手里的棍子和相机显得十分多余。

 

  终于爬上山脊,到处是岩羊的粪便,索南措对这个地方很满意。“这里应该可以拍到雪豹。阿唔,你们来检查下相机设置吧。小弟弟,你们把前面的灌丛砍掉一些,要不然会阻挡相机的视线。”

 
 

俄加和江才在砍灌木

 
 

爬山

 

 

到达山脊

 

 

  他们捡了三根树枝搭成一个架子靠在石头上,再将相机安装在架子上。

 

  “好了,江才,你去学一下雪豹,我们看看能不能拍上。”索南措说。

 

  江才走到山脊下方,弯下腰,像雪豹一样用四肢走路,沿山脊慢慢往相机前爬。

 
  “雪豹没有这么低,头不要低这么下。”索南措说。

 

  其他人起哄道:“那你来学吧!”

 
 

江才在模仿雪豹爬山

 

 

  索南措走下去,弯着腰低着头走过来。“可以的,可以的!”社长看着相机屏幕,确认能拍到。

 

  研修生何健最怕下山了,两腿发抖,担心滚下山去。一个“阿呜”扶着他下了山。

 

  “阿呜”问他:“一个月的工资多少的?”

 

  何健说:“1700块(补助)。”

 

  “阿呜”说:“一天1700块钱,我也不会做的。”他说,比挖虫草还累着。

 

  今年3月份,大雪封山,但达哇和索南措却在严寒的冬季爬了一个月的山。达哇第一次听说索南措这个坚强的女汉子掉了泪。他把当时大雪的照片给我看:“这么高的雪,冷啊,累啊,索南措一到山上就哭了。你看,相机都埋在雪里了。”

 

  索南措说:“不要提这件事了。”7月18日,她和达哇几个又出去买窗帘、地板革、马桶盖等等,继续装修工作站。

 

 

大合影

 
 

返程

 
 

本文版权归作者所有,如需转载,请联系我们。

 

 

作者简介:
 

刘素楠,南方都市报深度新闻部记者,拥有四年公益报道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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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于2007年建立。我们通过观察、记录和研究自然,寻找和当地的守护者一起保护自然的方式。我们在中国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三江源、西南山地及澜沧江区域(青海、云南、四川、甘肃、陕西)开展保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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