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炎林 — 2015-6-2 11:24:10

“保护如何可能?”沙龙现场实录

  1月8日晚,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在鸿芷咖啡馆举办了贺岁沙龙。山水科学家刘炎林以“保护如何可能?”为题,与到场听众分享了青藏高原野生动物保护的困境和出路。本文是沙龙现场刘炎林讲演和答疑的文字实录。
 
  鸿芷咖啡馆入口的活动海报
 
  保护如何可能?
   
  一、开场白
 
  今天的沙龙有三个目的:
 
  1.与大家分享关于青藏高原野生动物保护的梦想;
 
  2.签售《发自荒野的情书》;
 
  3.给大家讲故事,讲关于山水所做研究的故事。
 
  二、引子——通天河的野牦牛
 
  2002年通天河当地村庄开始反偷猎工作,随后CI中国项目(与山水渊源颇深)与三江源生态保护协会在通天河开展协议保护项目,把保护的权利放给当地百姓。
 
  通天河北岸区域有一群野牦牛,一次调查计数到55头。野牦牛与当地家牦牛等牲畜生活在同一片草场上,当地村民为了保护野牦牛,商量着把家畜挪到其他地方,想把草场还给野牦牛。但结果发现家畜迁走后,野牦牛也跟着迁移。
 
  这个故事一方面说明,牧民通过管理牲畜对野生动物也进行了管理;另一方面,为什么家牦牛挪开后野牦牛也跟着离开呢?这是个生态学问题:该区域一直以来是野牦牛和家牦牛共同生存的家园,家牦牛占多数,在家牦牛移开后光是野牦牛对草地的取食压力不够,前一年的草吃不完,下一年阳光被老草挡住,新草长不出来,口感变差,野牦牛更愿意呆在有家畜取食而食物质量更好的地方。
 
  野牦牛的故事是青藏高原野生动物保护的一个缩影。野牦牛生活在两种区域、两种情境下:
 
  1)可可西里、羌塘等无人区——人与野生动物分离的情境;
 
  2)人与野牦牛等动物杂居的地方——人与野生动物共存的情境。
 
  对于前者,动物保护需要考虑如何不让“人”进入无人区,如何避免打猎、开矿等人为因素的损害;对于后者,动物保护需要回答如何在人主导的环境下实现人与动物的共存——人与动物在过去的几千年来在这一地区实现共存,但是在现在的环境下呢?
 
  三、第一个故事——藏羚羊与围栏
 
  2005年夏天,我随WCS夏勒博士等在西昆仑的盆地中间扎营,计数来这里产仔的藏羚羊。大雪把藏羚羊都赶出来,观察条件非常有利,一次性数到2400多头。不要觉得这个数字很大,1896年英国探险家在这个地方的南边,一次能看到了2万多头藏羚羊。
 
  藏羚羊是一种特别的迁徙动物,其他动物是公母一同迁徙,藏羚羊不是。在夏天,只有母藏羚羊会迁徙到南部产羔地,6月底7月初是集中产仔的时间。而当地,采玉人会顺着山沟进入藏羚羊聚集的盆地,他们是否会带来偷猎活动、成为藏羚羊的威胁,不得而知。WCS支持当地林业局在产羔地沟口设立检查站,后来这里成立了西昆仑保护区。
 
  西昆仑的藏羚羊7月上旬结束产羔,马上往南迁徙,回到南部的阿鲁盆地。阿鲁盆地是羌塘典型的高原湖盆。1896年英国探险家看到2万多头藏羚羊,就是在阿鲁盆地。羌塘不同于三江源的外流水系,这里是一个个盆地,盆地与雪山之间的草地是适宜野生动物生活的地方。2000年国家启动了藏区的草场承包到户工作,随后从2006年开始这片土地上建起了大量的围栏,阻碍了藏羚羊的迁徙。羌塘的围栏数量我没有数据,但对青海三江源地区,山水的赵翔按照围栏工程投入估算,三江源上围栏的长度加起来可以绕地球8圈。
 
  对于藏羚羊这样一个迁徙的物种,保护它需要同时保护它的产羔地、冬季交配地、迁徙路线。它也是当地生态保护的一个标杆,因为它的活动范围即定义了高寒荒漠生态系统的范围。
 
  事实上,藏羚羊有两大种群:西藏中部的不迁徙种群和包括羌塘西部、中部、东部三个小种群在内的迁徙种群。我们常常听到的有关藏羚羊的故事是从长江源头迁往可可西里的这群,但它只是藏羚羊种群中很小的一部分。
 
  人类活动对藏羚羊种群的影响是普遍发生的,不仅是在阿鲁盆地。在昆仑山口西侧有一条野牛沟,得名于生活于其中的大量野牦牛。有位外国专家于1991、1993、1997、2002年在这里进行重复调查,发现从1991到2002年,野牦牛的种群数量是略有增加的,但藏羚羊却完全消失了。这里可能是青藏高原动物最集中的地方之一,却没有建立保护区。
 
  我自己在那曲地区双湖和尼玛所做的研究发现,在保护区外围栏多、家畜多的地方,野驴数量很多,但藏羚羊和野牦牛却完全没有见到;而就在与之相邻的保护区内围栏少、家畜少的地方,野驴、藏羚羊、野牦牛都有发现。可能的解释是与野驴相比,藏羚羊、野牦牛对人为干扰更加敏感,更加难以接受。
 
  在青海玉树西部有两个村庄,措池和勒池,分别建立了“野牦牛守护者协会”和“藏羚羊保护协会”。后者所做的工作是在冬季把家畜撤走,把地方留给藏羚羊。他们这样坚持了好几年,当地政府却以保护湿地的名义建起了大围栏,很多藏羚羊挂死在围栏上。
 
  在羌塘,上个世纪60年代放牧的北限不会超过双湖、尼玛一线,而现在,这条线北移了大约一百公里。大北迁的根本原因,是当地人口、畜牧数量的增长,草地资源不够用了。上世纪70年代政府鼓励牧民北迁,虽然最初很艰苦,但现在人也在那里扎根了。这块区域以北,可能是中国最后的一块荒原,人在这荒原的南缘扎根了,会使这里发生什么变化呢?中海油、中石油在这里有联合对口支援,且发现了大量的石油储藏。这块地区的命运是否会如阿拉斯加一样?将来它被开采被开发时,有没有人如同为阿拉斯加呼吁般为它奔走呢?
 
  在藏羚羊的分布区域内,建立了好几个保护区。其中羌塘是中国最大的保护区,30万平方公里,在世界陆地保护区中,也仅次于格陵兰。可可西里,4.5万平方公里。那么,这些保护区是否有效?
 
  1)在反偷猎上,保护区很有成效:98年估计藏羚羊头数不足7万5千,而现今已有15万,翻了一番。可见反偷猎成效显著。
 
  2)但另一方面,保护区没有土地的所有权,管理人员很少,要协调保护区内保护与发展的矛盾,仅靠少量的工作人员是不可能完成的。
 
  “大牛”刘炎林的分享
 
  四、第二个故事——棕熊与房屋
 
  1.玉树州寺庙的仓鼠
 
  2012年春天,我前往玉树州做棕熊研究的时候住在寺庙里,每天起来鞋里都会有米,后来用红外相机发现是仓鼠的“礼物”。寺庙的和尚要求把仓鼠抓住,但捕捉后并没有杀死它,而是让我带到远离寺庙的地方放生。
 
  2.索加乡附近的野生动物
 
  玉树州索加乡下辖四个村,都是以流经当地的河流名字命名:莫曲、牙曲、君曲、当曲。例如“君曲”,在藏语中的意思是野驴河。在前面所讲寺庙背后,有条9公里长的山沟,我们在山沟里拍到了11头雪豹、8头熊,数到了1500头岩羊。这里是局部生物多样性非常丰富的地方,同时与人的距离也非常近。
 
  研究者在当地布设了红外相机,拍下了多种动物的照片:兔狲、赤狐、藏狐、雪豹等,需要特别注意流浪狗。狗在传统上是牧民的好帮手,但前些年的藏獒热改变了这一状况。养藏獒是一种赌博,因为饲养代价高昂,大量繁育后不够完美的个体被牧民丢弃。流浪狗现在已成为高原上数量最多的食肉动物。一来与野生食肉动物竞争,二来会传播犬瘟疫等疾病。2014年冬天玉树发现流浪狗暴发了犬瘟热,还有人拍下雪豹从发病到死亡的纪录片,症状也非常相似犬瘟热。这可能是将来需要特别关注的问题。
 
  3.不请自来的熊“舅舅”
 
  在藏族的传说里,熊是人类的舅舅,但现今这个舅舅与人的矛盾冲突却愈演愈烈。在索加乡的四个村庄,以及附近的措池村,牧民房子被熊入侵的比例高达80%以上。究其原因,首先是自上世纪90年代末以后牧民们建起了房子,但仅在冬天居住,夏天仍随草场移动住在帐篷中,此时牧民的冬季房舍没有人居住,屋中还储存有食物,棕熊就会在这个时候破门而入;其次,以前牧民手中有枪,自2000年以来当地的枪支被收缴,在与熊的冲突中往往束手无策,人与熊的冲突也激烈起来。自2011年至今,据我所知就有三人被棕熊杀死。
 
  熊一般自11月底12月初开始冬眠,第二年3月中旬出洞。但如今,气候变化可能使熊提早结束冬眠或者冬眠中不踏实随时醒来。熊的主要食物是旱獭、鼠兔,而旱獭每年会在4月份左右结束冬眠,出现食物空白期的棕熊可能会抢雪豹的食物,也可能会与人冲突。
 
  面对棕熊的侵扰,当地牧民会怎么做呢?大部分人会因为熊是保护动物,自己也没有武器而无可奈何,但事实上,私下里报复性猎杀的行径还是时有发生。这里展示一段有些血腥的短视频,是青海朋友发来的牧民抓熊的场景。
 
  即使藏族民众秉承不杀生的理念会放生仓鼠,即使在藏族的传统文化中称熊是人的舅舅,但牧民在有机会抓住棕熊的时候,往往却不会如放过仓鼠般放熊一条生路。
 
  棕熊进入房屋多发生在夏季,每户平均损失1500元,占当地年均收入的一半。面对愈演愈烈的人熊冲突,有什么办法呢?
 
  为了缓解人兽冲突,2006年开始西藏自治区出台《重点陆生野生动物造成公民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补偿暂行办法》,2008年以后肇事后补偿办法铺开实行,每年的补偿金额约在6000-7000万元。但事后经济补偿有两个弊端:
 
  1)这是个无底洞,从民生角度来看,人兽冲突是普遍问题,政府的补偿也未能提供动力帮助牧民进行事前的防范,使得这一工作成为无底洞。
 
  2)会强化一种观念:房子、牲畜是自己家的,而熊等野生动物是国家的。在以往,牧民会把野生动物视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把熊或其他动物造成的损失视为生活风险的一部分而容忍这些野生动物,野生动物的国有化观念却会降低民众对人兽冲突的容忍度。例如非洲坦桑尼亚、肯尼亚等国家,动物国有化后加重了偷猎,即为一个很好的例子。
 
  现在已有一些组织在青藏高原上试点房子的加护围栏,是对房子的加护,如太阳能脉冲围栏,能有效地防止棕熊进入房屋。但这些围栏也有两个问题,一是难以维护;二是只有几户使用,那棕熊照样可以进入其他未使用围栏的房子。
 
  长远来看,问题的关键是牧民如何能接受与棕熊长期共存。这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做。
 
  咖啡馆内坐满了听众
 
  五、第三个故事——雪豹与宗教
 
  1.年保玉则的藏鹀
 
  藏传佛教有着众生平等的理念,使得藏区民众天生就有保护动物的文化基因,而宗教领袖在其中更是作用巨大。年保玉则有一种名为藏鹀的鸟类,因其头部的容貌像天珠,在藏区也被称为天珠鸟。当地藏传佛教的主持牵头成立了年保玉则生态保护协会,带动年保玉则的动物保护工作,还在二十多为宗教领袖的支持下,将藏鹀列为神鸟,当地人自发开始对其的保护。“神鸟”藏鹀,因为藏传佛教的力量,成为了能够自己保护自己的鸟。
 
  2.云塔村的雪豹
 
  云塔村位于玉树州旁边,通天河南边峡谷,那里生活着许多岩羊,而岩羊是雪豹的主要食物。2011年山水因缘际会与云塔人结缘,云塔人成立了一个特别的巡护队,设定了固定的观测点,每个月定时定点计数岩羊数量,观察变化。2013年秋天开始,又安放了红外相机开始雪豹的检测。发现在当地,云塔“神山”周围的野生动物数量是最多的。在做了这些科考工作后,当地百姓开始能看见雪豹,他们也非常开心,觉得是山神喜欢他们所做的工作,因而更加积极地投入到雪豹监测、保护的工作中来。
 
  云塔村为什么愿意让他们村庄最优秀的小伙子参与到保护工作中呢?原因有二:
 
  1)当地盛产虫草,光发放虫草许可证每年收入就破千万。随着当地人收入水平的提高,很多人选择离开家乡搬到城市里居住,当地村长希望能有事情聚合人心,雪豹保护就提供了这样的契机。
 
  2)云塔人关心如何保护当地环境不被破坏,尤其是不被开矿破坏。在牧民看来,藏区开矿引起了人畜的许多疾病甚至死亡,而且很多矿山还是藏区的神山。云塔人希望能做些事情来抵御开矿大潮,保护自己的家乡,保护家乡的神山。
 
  现在,云塔已经获批不用开矿,云塔的野生动物也得到了保护。这个故事提示我们,青藏高原野生动物保护工作能否开展,取决于当地人要不要去保护,外地人会不会去开发。
 
  三江源有1200个村庄,如何让这些村庄如云塔村一样在动物保护工作中发挥作用?全球雪豹分布地有三分之二处在藏传佛教的影响之下,如何让藏传佛教、让当地传统文化的力量参与到雪豹保护工作中来?
 
  雪豹的适宜栖息地还有很多,约4-5万平方公里的澜沧江源头可能是最大的连续雪豹栖息地。成都和乌鲁木齐,或许可以竞争谁是距离雪豹最近的大城市。而在雪豹的栖息地上,山水和其他研究者做了一些工作,但需要做的,还很多。
 
  六、关于青藏高原野生动物保护的梦想
 
  相比欧洲、美国的野生动物,青藏的野生动物研究得还太少了。而对于大学和研究院的科研人员来说,收集动物的数量等基础信息发不了什么好文章。在我看来,NGO可以提供一个平台,受过科研训练的年轻一代,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开展与保护直接相关的调查研究。中国已经有了很多民间的智库,研究社会问题、经济问题。但是民间的生态智库还很少。要是能有一个研究青藏高原野生动物的智库,把青藏高原的野生动物都研究一遍,那真是太好了。

  听众提问环节
 
  七、Q&A
 
  1.做青藏高原野生动物研究的资金来源?
 
  山水、北大是以“保护”的名义向国际、国内的基金会申请资金的,若以“研究”为名是申请不到资金的。
 
  (听众:青藏所正在进行一个基础性调查项目,但目前大课题中没有关于动物的项目在做,建议山水可以留意。)
 
  2.2014年三江源项目最大的突破、收获是什么?
 
  2013年澜沧江杂多县发生牧民抗议挖矿的事件,2014年山水在当地进行雪豹调查,在被挖地周围1000多平方公里发现了至少20头雪豹,密度很大。杂多县以前宣传会说是“澜沧第一县”、“虫草之乡”,而现在会说是“雪豹之乡”。在现有情境下能让保护进入政府的议题中,这是很值得欣慰的。
 
  3.做保护是否非科研不可?在科研院所是非常专业的科研,与在NGO中所做的科研有何不同?
 
  我们所说做保护,就是消除了对动物的威胁因素,但到底消除了什么威胁因素?要弄清楚很多因素的变化、作用,非科研不可。
 
  关于在NGO所做的科研,首先要看NGO能不能养得起科学家。中国能做科研的NGO很少,国外NGO组织像WCS、TNC等研究就做得很好。但与科研院所相比,NGO的研究工作与保护工作联系得很紧。
 
  4.从您的视角来看,现阶段动物保护工作有没有公众参与的空间?
 
  首先,关于公众参与,有两个例子:一个是马军老师所做的污染地图,是由公众的“随手拍”汇总成,这是大数据时代公众参与环保的一个实例;还有一个是水鸟的同步检测,这是建立在越来越多观鸟爱好者加入的基础上的。
 
  第二,公众如何加入到西部的保护工作中。西部有很多保护完好的地方,如何实现其自然价值,让保护的价值得到体现?一个方面是实行草原奖补;另一方面是开展生态旅游,实现公众体验与收益的双赢,用西部的旅游业带动公众参与保护。
 
  5.在未来,山水打算做更多的数据研究,还是保护、管理方面的研究?
 
  这也是我们正在考虑的问题,野生动物保护是否能像“污染地图”一样有清晰的逻辑链条,倒逼相关方面做出改变?
 
  2011年以后国家将三江源划为综合生态试验区,保护为主,充分发挥农牧民的保护主体作用。山水的工作对这个决策做了贡献。2005年开始的三江源保护一期工程,政策的逻辑实际上是把牧民看作是保护的敌人,牧民是威胁因素,因此要把牧民搬出去——生态移民,牲畜要减少——草畜平衡。山水在三江源做的一些工作,对于转变这种观念可能起了一些作用。
 
  在过去的几年中,山水就抓住这个政策机会,希望能示范如何“发挥农牧民的保护主体作用”,进而推动把牧民参与保护的做法加入到三江源保护的二期工程规划中。所以,从2012年开始,山水在玉树尝试“村民资源中心”。上面介绍的云塔村的工作,就是村民资源中心的一部分。但是二期工程并没有采纳村民资源中心的做法。政府也有政府的考虑,村民资源中心的建立,需要大量的行政成本。谁能承担呢?
 
  所以山水现在也在考虑以后的方向,基于物种需求的研究和保护,通过推动雪豹的保护来推动环境保护,是其中一种考虑。
 
  6.在国家长期稳定的政策下,怎样更好地处理家畜与野生动物的关系?
 
  羌塘家畜与野生动物混居、生态位一致。草场承包、建立围栏,这从根本上是不符合草原的生态特征的。干旱草地最大的特点是生产力低、资源分布不均匀,千百年演化的结果是游牧,大范围的游牧。实际上导致草地退化的,问题不仅是牲畜有多少,还在于放牧半径。草地细分,牲畜只能在一个小范围重复取食、践踏,草地就没有恢复的机会,就会导致退化。在非洲肯尼亚,在两片背景类似的区域,有一块划分了草场、拉了围栏,另一块没有,二十多年的跟踪研究发现,没有围栏的地方,不仅供养了更多的野生动物,也供养了更多的家畜。
 
  在羌塘当地,有两种类型的围栏,一种是牧民自己家,在产仔季节为保护羊羔建起的小围栏,一种是政府投资大规模的草地围栏。前者其实可以保留。围栏的利弊,也慢慢进入决策者的考虑范围内。长远来看,有可能会开展大规模的拆除围栏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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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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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于2007年建立。我们通过观察、记录和研究自然,寻找和当地的守护者一起保护自然的方式。我们在中国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三江源、西南山地及澜沧江区域(青海、云南、四川、甘肃、陕西)开展保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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